林田球访谈・漫画家本SPECIAL异兽魔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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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田球访谈・漫画家本SPECIAL异兽魔都本
原文刊载于『漫画家本SPECIAL 异兽魔都本』
图源&翻译:sk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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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恭喜长期连载作品《异兽魔都》顺利完结。

林田:谢谢。没想到一画就是18年(笑)。

—— 在给不知道的人推荐解说《异兽魔都》时,很难用一两句话简单概括它的魅力。那么为了让解说尽可能准确,我们首先会围绕作品内的谜团、神奇之处以及幕后故事这些说明者知道的事情来展开提问。

林田:是这样啊,呃其实之前就已经和我说过了。好的没问题。

 

林田球之谜

—— 在进入正题之前,先从您的简历开始说吧。您没有公开自己的生日?

林田:具体月日没有公开,不过年龄我感觉公开也无妨,所以就公开了。我是1977出生的。

   ※以前的访谈中还提到过是天蝎座

—— 您开始画《异兽魔都》的时候是23岁?

林田:没错,应该是大学毕业那一年吧。

—— 您的大学,也就是东京艺大*,您好像也不怎么提及?

   ※东京艺术大学,以下简称“艺大”,日本最高、也是唯一的国立综合艺术大学

林田:最初是有写的,单纯是为了表明“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挺认真的哦”,不过后来就不写了。

—— 就算别人觉得不认真也无所谓吧。

林田:有所谓的(笑)。其实是因为有些人压根都不知道还有艺大这么回事,所以我想也没必要特意写出来了。

—— 说到底,东京艺大和认真的关联并没有那么密切。

林田:就我个人而言,因为考艺大真的很艰苦,所以很想告诉大家,“我成功熬过来啦”。所以与其说是“认真”,不如说是“我很有干劲哦”“我也能吃苦哦”(笑)。艺大的考试很需要拼搏精神的。

—— 艺大的难度是出了名的高呀,说真的。您为什么会选择艺大呢?

林田:因为从经济角度上讲,我没法上私立美术大学,而且也不能复读,所以是一局定乾坤。当时真的超级艰难,感觉“我要死了——!”(笑)不过到考试现场反倒轻松了,感觉自己应该能考上吧。

 

女孩子半裸还很厉害的漫画

—— 考大学之前您想过当漫画家吗?

林田:我是在高中时开始认真考虑当漫画家的,当时我已经在学画画了。在那之前我还临摹不来喜欢的漫画,但有了石膏素描的功底后,我随手临摹了一下,结果轻轻松松就画出来了,真是练习的恩赐(笑)。然后我就下定决心:考上大学之前不画漫画,考上后就去投稿。当然了,涂鸦还是画过的,但当时的想法就是“考完试我要画漫画~”。

—— 也就是说,您上高中之前就尝试过临摹漫画。

林田:我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很想当漫画家呢,但当时觉得根本就不现实。我画得又烂,又不会分格,只会画画人物,那差不多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当时我去看了电影《阿基拉》,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还纠结和《龙猫》哪部更好。

—— 这二选一厉害了。您当时都看些什么漫画呢?

林田:当时沉迷的漫画直到现在对我都还有影响。少年漫画和动画里面,我很喜欢“女孩子很厉害”的作品。从年龄上来说,我也是JUMP一代。不过我上小学时,家里禁止我看周刊少年JUMP,动画和游戏也一律禁止,所以我只有在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偷偷看几眼《龙珠》动画。等上了初中,家里就解禁了JUMP,我好像就开始买着看了。啊……有点记不清了,似乎小学时就已经在看了。

—— 会不会是向朋友借着看的。

林田:我不记得有问朋友借过JUMP呀。依稀记得我是从小学开始买的。自从我开始买JUMP之后,JUMP就很难提早买到了。因为提早售卖的册数有限,所以周六那天会和附近的少年们争抢。那时候是小学么……

—— 那么您具体都喜欢哪些漫画呢,JUMP之外的也可以。

林田:《魔法阵都市》(麻宫骑亚)、《福星小子》(高桥留美子)、《逮捕令》(藤岛康介)这些我都很喜欢。另外我超喜欢真锅让治先生的《Caravan Kidd/篷车特攻队》。反正“女孩子半裸还很厉害的漫画”都很棒(笑)。

 

有恐怖感的画面

林田:要说反复阅读的漫画,还有楳图一雄先生的《灵蛇》。

—— 《灵蛇》很不错耶。您是碰巧买下的吗?

林田:是我小时候母亲买了放在家里的,然后我就去看了,后来长大了还会看呢。

—— 不过从画面上来看,这似乎不是您恐怖氛围的源头呀。

林田:我最早对恐怖物产生兴趣是因为迈克尔·杰克逊的《Thriller》。我母亲有《Thriller》的β录影带*(笑),里面还收录了MV制作花絮,能看到怎么制作僵尸。看了那个我就觉得恐怖物超有趣。另外小学三年级我去看了《异形2》,还在家里看了《美国狼人在伦敦*》录像带,觉得这两部都很有趣。……我自己的涂鸦里应该体现不出来,呃,应该还是有一点的吧。在忍着不看《龙珠》的那段时间里,我画过带点恐怖风的贝吉塔,但也仅此而已。后来我又受《阿基拉》的影响,画风又往恐怖方向靠近了一点,不过还没有画过怪物。

   ※β录影带:索尼研发的一种录像带,画质、录制时间都优于VHS录像带,但商业上并未取得成功

    美国狼人在伦敦:1981年上映的经典CULT电影

—— 那您是什么时候开始画怪物的?

林田:画《魔剑X》的时候。当时我不得不画金子(一马)先生创造出来的绝妙角色,正是这个工作原因,我开始尝试画怪物,结果发现不仅很有趣,还很适合自己。

 

角色的服装

林田:而且(在《魔剑X》之前)我对设计绘制角色服装没太大兴趣……但是金子先生所画的服装却尤为复杂,还全都很合理,让我画得既辛苦又充满乐趣。最重要的是,画面质感也得到了提升,更让我产生了用心画服装的想法。

—— 《异兽魔都》在服装上的表现欲很强呀。

林田:表现欲很强(笑)。是呀,毕竟画过《魔剑》的人嘛,还是应该认真一点。而且在我看来,其实是角色在挑选服装。服装是角色的一部分,所以服装设计成了我设计角色时的一大乐趣。

—— <心>不管穿什么,基本都是统一的风格,但<惠比寿>的话服装风格就很丰富。

林田:连同面具在内,我时不时会对<惠比寿>的服装做一些微调。二阶堂的话,基本就是让她穿我自己想穿的服装。同时我很喜欢马尾,所以经常会让二阶堂扎马尾。

—— <能井>的服装呢?

林田:能井……!

—— 她会穿A字裙搭配领带军装,也会穿运动服。

林田:对对对。其实《异兽魔都》之前,我画过一份被AFTERNOON*退回来的分镜稿,画的角色就类似<心>和<能井>,是男女刑警的设定。当时我就很好奇,“为什么警察和FBI的人都那么健壮呢?这样明明很不敏捷啊!”

   ※讲谈社的漫画杂志《月刊AFTERNOON》,林田球出道作《ソファちゃん(暂译:小沙发)》便是AFTERNOON编辑部主办的“四季赏”的获奖作。

—— 就像《黑衣人》一样。

林田:没错,就像《黑衣人》那样呢。然后我就想把其中一人设计成运动服。

—— 原来如此,拍档作品,其中一人是休闲风。那么能井在蓝色之夜时穿的时髦紧身衣似的服装又是什么情况呢?

林田:那个有点像是福利吧(笑),但其实既不符合<能井>这个角色的特征,也不是出于个人意愿。

—— 是这样啊,<能井>的个人意愿主要还是运动服。

林田:是呀,她几乎不会关注自己的。

—— 那您会为了绘画而去搜索服装吗?比如看杂志研究服装。

林田: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新角色出场,所以我也没有研究。之前的话我会看一些军事题材的书籍而不是时尚类书籍。至于球鞋,我画的都是当时自己很想画的款式。

—— 说到球鞋,<心>那种粗粗大大的风格很突出呢。

林田:一开始我会把想画的球鞋买回来照着画,不过后来有了1/6大小的模型用球鞋,照着那个来画会很轻松,所以我经常那么干。

—— 好棒呀,把喜欢的鞋子当作实物资料。时间上够不够呢。

林田:嗯,《异兽魔都》最初是两个月出一话,时间上应该没问题。后来变成每月一话之后工作就一直是过载的,感觉被人追赶着在画(笑)。

 

心是心脏的心

—— 给AFTERNOON看的<心>和后来的<心>是不是几乎一样的?

林田:是的。当然了,没有面具,但基本上是一致的。

—— 这么说,您到了《异兽魔都》这里才把心脏当成标志性元素来用,对吧。

林田:没错。一开始我只想过<烟>那样的只遮住嘴的面罩。……然后我看到了一张墨西哥制作的版画似的卡片,是以心脏为灵感的。

—— 竟然不是戴着心脏面具的摔跤手的卡片。

林田:不是哦(笑)。虽然都是心脏,但我看到那张卡片后才觉得“好像人脸啊”,然后才画了<心>的面具。

—— 话说<心>的魔法门上的文字是“TICTOC EL CORAZON”,意思就是“心脏滴答”吧。

林田:心脏卡片上应该也有“CORAZON”字样。这是西班牙语吧。

—— 毕竟是墨西哥嘛。对了顺便问一下,<心>自称“清理工(Cleaner)”,十字眼也以这个名号称呼他,这个词的来源是《这个杀手不太冷》吗?

林田:《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有出现这个词吗?

—— 玛蒂尔达问莱昂他的职业是什么,莱昂回答说是清理工,玛蒂尔达由此证实自己的猜测并要莱昂教自己怎么杀人。不过这是配音版的台词。

林田:这部我看了,但我不记得有这个词,所以和这个没有关系。不过当时我的确想过把“杀手”这词换个没人用过的说法。是么,原来《这个杀手不太冷》已经用过了啊~。

—— 反正和角色也很搭,这不挺好。

林田:不过角色们还真是一点一点设计出来的呀。一开始构思作品的时候,<烟>根本都不存在呢。我是在画第1话分镜时才开始把《异兽魔都》当成作品的,其中定好的就只有“存在上面的世界和下面的世界,魔法师从上面下来的话,主人公就击退他们”这一点。然后我画着画着就想到,“画个头领之类的角色吧”,然后才有了烟。我每次只把必需的部分定下来,从自己喜欢的东西开始画,所以感觉设定上漏洞百出呢~。

——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进入正题了,先来聊一聊整体设定。

林田:咦——(笑)。

 

世界狭小到何种程度

—— 作品中几乎没有表现过世界的大小呢。

林田:的确没有表现过。像洞穴范围有多大都没有描写,基本上就像在箱庭*里游玩一样。我几乎没想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在地球上。

   ※原意为庭院式的盆景,比喻人工制造的、有一定范围的小型世界。

—— 难道您是在极力避免被现实束缚吗?

林田:对,就是想避免这个。和现实世界挂钩很没意思,我也没兴趣画(笑)。

—— 出场角色也从来不说这个世界的大小。

林田:是呀(笑)。

—— 比如交通手段就十分有限。魔法师世界中有电车和车站的描写,但洞穴就完全没出现过。

林田:是没出现过,只有摩托和汽车。

—— 乘用车在洞穴中也只是偶尔才出现,而魔法师世界里虽然出现过好几辆包括卡车在内的乘用车,但也没在同一场景里出现过。此外两边世界都没有飞机。魔法界有扫帚和飞毯,还有恶魔经常在天上飞,而洞穴那边则是完全没有能飞的工具。也去不了海上,所以也没有船。

林田:是啊。所以我感觉范围应该相当狭窄吧(笑)。

—— 我当初看漫画的时候感觉差不多有东京23区*那么大,但既然能骑着摩托住一晚的话,应该再大一些。

   ※东京都的核心区域,面积621平方公里

林田:我在画骑摩托去㊨洞穴剧情的时候,当时的编辑堀(靖树)先生说“为什么是左右啊,一般不都是东西吗”,但他还是说着“算了就这样”保留了下来(笑)。说不定还有㊧呢,有就好了呀。

—— 因为没有画出来,所以也说不清楚,但真要有的话也不错,反正就是不明说。

林田:不光地理设定上是“有的话也不错”,还有很多设定也都是这样(笑)。

 

地名上可见的恶魔名字

—— 从地名上可以发现,魔法界的地名和站名既有说明性质的名字,也有很多来自真实恶魔传说中的恶魔,或者说,会在历史书籍中出现的“世界的恶魔”。Berith(贝里斯)、Zagan(撒共)、Mastema(马斯地玛)、Shaytan(撒旦)、Hydra(九头蛇)这些都是。

   ※恶魔中文译名取自台版翻译

林田:嗯是的。这点上反正我就是这么做的,从恶魔书籍上随便摘几个恶魔名字(笑)。

—— 但作品中恶魔们的名字和能力与现实世界中的恶魔学知识、现有的恶魔神话毫无关联。哦不,血达摩有次开玩笑地提了一嘴《驱魔人》,但您的确是回避了常规的恶魔传说吧。

林田:没错。(现有的恶魔学)我基本没兴趣,被钻研这个的人挑错就不好了,所以我故意避开了。其实我喜欢并拿来参考的,是类似黑金属那帮人高喊“是撒旦主义者!”的画面,以及恐怖电影里对恶魔的刻画和美术风格。不过基督教就很危险了,这个我是很明确回避的。

—— 对对对,完全回避了关于基督教的内容。

林田:我很喜欢黑金属的艺术风格,所以会有恶魔出场,作品中也会出现倒十字,但反过来却没有基督教(笑),所以倒十字也(失去了颠倒的含义)只是个符号罢了。

—— 洞穴甚至连“恶魔教会”都没有,却有打扮奇怪的被称为“和尚”的宗教人士在活动呢。

林田:虽然我不想太接近现实中的宗教,但我很喜欢画宗教式的东西。游戏里也一样,我很喜欢某某教团这种设定,想在作品里也加入形似宗教的文化元素的描写。

—— 洞穴的和尚们都是没有法力这种神奇力量的普通人类吧。

林田:他们只负责在僵尸出现后撒盐。不过坟墓并不是日本式的,而是土葬。

—— 是西式的棺材呢。这个设定是为了让僵尸出场吗?

林田:目的只有这个(笑)。

 

警察缺位的和平

—— 不存在警察这点也很有意思。魔法师世界和洞穴都没有。

林田:啊……是没有耶。

—— 也没有政府机关。洞穴自治会和町内会应该不算政府机关吧。魔法师世界有<能井>和<心>平时会买的“垃圾收集袋”,所以……

林田:对哦,有垃圾袋卖的话,说明魔法师世界有“垃圾收集”这回事!要是被人指出这点的话,我当时根本无力反驳啊……正因为堀先生不会在意这种地方,我才能画下去。看来我和编辑太合拍了(笑)。

—— 尽管没有政府机关,但<烟>大屋里的工作人员做了很多公共服务性质的活儿,用魔法做最终处理不就得了(笑)。

林田:是啊,大部分事情都能用魔法。

—— 话题扯远了。没有警察也可以说是一种世外桃源啊。我感觉,这个社会没有警察的管理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林田:哈哈哈哈。

—— 用普通眼光来看,这个世界无法无天,但却有一种安宁感,甚至没有为了守护秩序而挺身战斗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旧秩序被破坏的世界,也不是西部片里那种没有治安官的荒野枪手社会,更不是山贼社会,而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只是没有警察罢了。

林田:(笑)是啊。我把洞穴的人类塑造成“从一开始就接受现实活下去”的那种心态。因为有能使用魔法的生物存在,所以人类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结果,只能放弃,并没有努力奋斗的想法(笑)。

—— 原来如此。虽然放弃了,但却有种和平,或者说,神奇的平淡日常感。杀人情况的确存在,但既然不会有警察来调查,那就不存在所谓的事件,归根结底连法律也没有。

林田:有魔法师在,就算有法律也没用哦。

—— 毕竟洞穴居民是被歧视群体,连性命都被压榨,可以算是一出阶级固化社会的戏码了(笑)。

林田:这种地方又拍不了电视剧(笑)。就我个人而言,我有意识地不画成说教性质的漫画,单纯想破坏殆尽罢了。

—— 也没有负责教育的人,说白了连学校也没有。魔法师世界虽然出现过魔法训练学校,但也是胡乱建起来的,后来随随便便又荒废了。

林田:那个类似专科学校,只有在有人想办学校的时候才会存在(笑)。

—— 至于小学中学,或许有“洞穴里有这些也不错”的想法,但实际上完全没有出现过。

林田:基本上没有小孩哦。小孩和老人基本都没有了,只有20多岁和30多岁的。我只画了和我年龄相近的(笑)。

—— 布满朋克风涂鸦和破损痕迹的建筑,污水全都流进废物池,在这种脏兮兮的城市里,大家过着朋克的生活,但毕竟邻里间没有纷争,只要不是日复一日地泄愤反抗,就没理由被人指责粗鲁,也没有功利心,反倒有种和平的感觉了。

林田:就是这样啊~(笑)。

 

搞不好连历史都没有

—— 魔法师世界里也同样没有行政机构和警察,死刑倒是有,这点和洞穴不同……

林田:只有在恶魔不爽的时候,才会有死刑呢。

—— 丹波社长带开曼去的那个“监狱”里有类似看守的魔法师,但他们也算不上是警察、法官或者律师吧。

林田:嗯没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笑)。

—— 是执行死刑的恶魔让他们这么做的吧。别看魔法界这般模样,但也存在<烟>这样的大人物,连魔法师主播都会在电视新闻里说“魔法界的头领<烟>先生”。尽管他不是国王也不是政治家,但还是被称作魔法界的头领。

林田:<烟>并不是处于“支配”地位的哦,因为上面还有恶魔。

—— 这么说,魔法师也对恶魔放弃抵抗了?

林田:这个嘛,凭资质和努力可以成为恶魔,也就是说有向上走的希望,所以和洞穴人类对魔法师的态度不一样,但多多少少还是放弃了(笑)。

—— 由于魔法师是血达摩创造出来的,所以血达摩是魔法师眼中的“创造神”,但血达摩和其他恶魔一般都不怎么管魔法师,还会对他们恶作剧,跟他们一起玩。

林田:是的。尤其是血达摩,力量实在过于强大,感觉他都没怎么想过去支配魔法师(笑)。

—— 到了那个等级,连野心都没有了呢。另外在现实社会中,很多国家都存在着战争导致的“战后”阶段,但洞穴和魔法界都看不到过去发生过大型战争的踪影。从这个层面来说,作为一切事物前提的“历史”也始终如“现代”一般,或者说,在物质层面上一直延续着我们心目中20世纪末的社会状态。

林田:感觉始终延续着我一开始画《异兽魔都》时的那种氛围(笑)。

—— 至于说洞穴史和魔法界史,尽管有血达摩潦草叙述的古代史,但也只提到了创世纪和那附近的时代。另外很让人称奇的一点就是,您完全回避了年号历法。

林田:啊,是这样,回避了年号历法呢。

—— 您是什么时候决定回避年号历法,只说“若干年前”的呢?

林田:开始提及开曼的过去时,我意识到“不妙”。因为我先画的画面,根本就没去想他什么时候成为开曼的,为了合理性就写成了“若干年前”。所以作品中的历史可能只有直接相关的、必须有的那一部分。

—— 不过说到这里我才想到,设定成公历那样的绝对基准不是更轻松吗?还是说会和公历对应起来然后引发胡乱推测,这样可能反而更不自由?能在无年号历法的前提下画完整个故事,不愧是惊人的时间魔法呀。

 

要是也有物质文明就好啦

—— 洞穴的商店意外的少,基本都是卖食物的。

林田:我记得还画过照相馆“DPE店”和鞋子店……当然洞穴里也有中央百货啦,但那里面总体上就像跳蚤市场一样(笑)。

—— 此外物品倒是也不缺,大家也有家电之类各式各样的东西。虽然出现频率不高,但也有电视。

林田:没错!有电视哦~接下来问题就是谁在播送啦(笑)。

—— 肯定有人在开发生产电视机。毕竟<心>少年时代在洞穴的家具工厂工作,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应该也有家电工厂,真要有就好了。

林田:真要有就好了~是呀,连杂志都有呢(笑)。

—— 洞穴有种无国籍的感觉,但很多地方都有日本都市的影子,要是算上魔法师世界整体来看的话,也有点像欧洲小国呢。

林田:嗯……是啊。

—— 这么一说,这个国家就算没有工厂区也问题不大。只要邻国有现代工业,就会带来物质文明。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目所能及之处没有家电工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林田:嗯,能从别的地方买。

 

无降雨的魔法界气候

—— 水源也是这样吧。只要在差不多是邻国距离的地方有降雨,那么水源就有办法解决。

林田:对,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魔法师世界不下雨,那么水源是怎么搞定的呢?靠泉水吗?嗯,靠魔法的力量(笑)。

—— 这回还是考虑一下不用魔法的情况。既然不知道魔法界的大小,那我们就利用这点来做个限制吧:以<烟>大屋为中心的半径几十公里范围内是主要的人群聚居处,在这范围内是没有降雨的。

林田:啊哈哈哈哈。

—— 山区里是有河流的吧,就二阶堂小时候生活的乡村。那地方会下雨,所以有山泉水……

林田:有道理耶,有河流,青山绿水的,和洞穴不一样。

—— <烟>大屋里还能搞到蔬菜呢,湿度也足以让蘑菇不变干。至于地下水,虽然有贝里斯温泉,但要想在城市里挖井的话会有地狱的业火。

林田:嗯,毕竟设定上地下是地狱呀(笑)。

—— 然后我就调查了一下现实中地球上的无降水地区。首先,一年到头几乎没有降水的就属沙漠了。然后我又查了下有没有降水量很少的城市,结果发现洛杉矶的降水很少。当然了,因为经常有山火且水资源不足,所以会从其他地方调水过来。我在想,魔法师的世界会不会是凉爽版的洛杉矶。

林田:洛杉矶啊~(笑)。其实澳大利亚差不多也是这样吧。

—— 只要设定上不是核战争之后,那么邻国或国内某个地区有大量降水、都市区域没有降水也是合理的。

林田:感觉是的,是这样的……

—— 只不过,魔法师世界的所有建筑都没有雨水檐,一旦下雨就是无止境的漏雨。感觉这地方真的是没有一丁点降水啊。

林田:对,这一点我注意到了哦,所以谁都没有伞。

—— 另外说到气候,魔法界的气候基本没有变化,既不热也不冷。

林田:没错,梦幻般的气候。

—— 虽然很多人的服装看起来很有冬天的感觉。

林田:这也是因为我喜欢细节刻画。穿得少的也有啦,比如鸟太。

—— 鸟太不是穿得少而是半裸了(笑)。另外说到雨水,魔法师在洞穴的雨水面前会痛苦无力,这种表现方式是不是参考了现实中的“低气压症状”?就是下雨天人会头痛难受的那种。

林田:我倒是没有参考这个。主要是为了叙事,通过这点来表现二阶堂是魔法师、雨云里含有魔法烟、洞穴的环境氛围等信息。

 

对描绘光亮没兴趣

—— 您不怎么画太阳呢。洞穴基本都是阴天或者雨天,夜晚的场景也很多,空气和下水道也都很脏,就像工业革命时代的伦敦一样(笑)。

林田:是呀,动画那边的人也这么说。

—— 魔法师世界的话,首先,有月亮,虽然不太频繁。像小春出现在九头蛇森林时就有月亮。

林田:嗯,是的是的。单纯是为了画面效果,大概。

—— 至于说太阳,那基本上就没有了。会川的回忆里,享受魔法师生活的场景里有个小小的……

林田:是朝阳吗!会川看到了太阳呢!

—— ……应该是夕阳(笑)。但也仅此而已,太阳的出现频率少得可怜。

林田:有绿水青山却没有太阳(笑)。其实我对画光亮不感兴趣啊(笑)。我画画都是以质感为主,习惯性地就不画光亮和空气了。像石膏素描这种必须画光的,我画是画过,但很不擅长……哈哈哈哈。要是多练习练习或许光亮也能画吧。

—— 就连恐怖作品里必备的一道电光都没有(笑)。无论是洞穴还是后半段的魔法界,都下过夹杂泥沙的雨,但都没有雷雨。暴风雨也没有,中央百货发生异变时起了大风,但也只是风而已。

林田:我和动画相关人员说过:就算要做“乌云压顶”的表现,也只能到此为止(笑),画出来也只能一个镜头过去就完事。

—— 感觉洞穴始终都是黑压压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地震,那么两边世界实际上都没有大的灾害。感觉是个很安稳的世界。战争、革命、大灾害什么都没有,是个连警察权力都不存在的安稳的无法之地。

 

有棒球的景象

—— 从头回顾《异兽魔都》,看着开曼和二阶堂这对“魔法师猎人”组合一次次打败来自门对面的各种魔法师,再吃吃饺子,打打棒球,去地下拳击场打打比赛,我感觉一直走这种黑暗英雄单元剧的模式也不错呀,很安稳。

林田:对对对!我觉得这样也很棒哦。

—— 这种就是只在街头巷尾发生私人争斗,与影响世界的大事件无关。那您是什么时候不走这个方向的呢?有什么原因吗?

林田:大概是因为(IKKI从开始连载时的)隔月刊变成了月刊吧。而且(首任责编)堀先生说过,保不齐哪天IKKI就休刊了,所以我觉得不能再乱来了。

—— 原来如此~但在我看来,只要杂志能继续出下去,那么一直走单元剧形式的话,画面上应该能更脱离现实,运用现实中的文化元素也会更自由吧。

林田:现在想来还真的是这样。

—— 当然了,漫画里还是恢弘地展现了足以撼动两个世界的大事件,可谓精彩纷呈、圆满作结。但与此同时,看了棒球那一回的话,也会不禁感慨这种平淡日常中的绝妙众生相,顺便惊叹“这世界原来还有职业棒球啊”,这下子构想越来越庞大了(笑)。

林田:棒球回是因为当时阪神夺冠了,所以想纪念一下(笑)。只有那一段突然和现实扯上关系了。

—— 是啊。不过那一话正好也梳理了出场人物的关系和设定呢。从鲨鱼队的球员招募海报来看,漫画里这场比赛的上一年,也就是还没开始连载时,中央蠕虫队就和对手鲨鱼队交战过,这次比赛是为了报上次的仇。既然这样,那上一年出场的队员里……

林田:开曼已经在了,所以应该有出场呢。二阶堂也一样。还有包克斯和……

—— 要是上一年春日部也上场的话,当时球场上就已经见过开曼了,所以应该是没有出场吧。

林田:还真是啊!好危险啊。我这人真的是,不细想就直接动笔了(笑)。

—— 但就算有这些状况,故事发展得还是很爽快干脆的(笑)。这果然是一部凭借画面和角色魅力来征服读者的作品啊。

林田:角色很可爱,吧。

—— 就算是很强势的角色也有可爱的一面呢。<斯托亚>是特殊情况,应该说这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就很棒。

林田:我觉得这种也有可爱的一面啦。

—— 比如斯托亚在小格子里叫着“呐呐呐呐”(笑)。

 

血达摩这个角色

—— <斯托亚>的造型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呢?有点像鸟,但他那双翼还是双臂来着,像是被砍掉了一样,如此异样的造型让人浮想联翩。

林田:但它有好多把菜刀来代替手呀。我的想法是设计成“很可怕但也很莫名其妙”的样子:像鸟但眼睛是斜的,长着喙却有牙齿,而且还有黑色的“天使光环”。虽然有人说它首次出场的场景“和拷问一样可怕”,但在我看来,那只是把恶魔的外侧切下来而已,并没有那么可怕。话说<斯托亚>估计是血达摩设计出来的吧。请去问血达摩(笑)。

—— <看*>身上也能体现血达摩的设计偏好呢。就是血达摩画的那个<看>的设计稿。

   ※19卷魔法附录中出现的能井的恶魔名

林田:是啊,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血达摩的品味,不是我的。”毕竟名字是血达摩起的。

—— 您有没有把血达摩当成大BOSS来设计呢?

林田:我最初的构想中,他只是<烟>的恶魔朋友。到了后来,力量才越来越大的……我本来就很喜欢“强大到犯规的角色”,所以画着画着就越来越有头领的样子了。

—— <烟>对他也不用敬称,他也没有统治恶魔们的意思,而是和他们一起玩,工作中也仅仅是“降临”而已。

林田:他降临到地狱主要是因为他太喜欢地狱了,而不是出于义务。

—— 他只和想去的人一起去呢。原来如此,这个世界里不存在“不这么做就会被骂”这回事。

林田:啊,是这样的。这个世界里谁都不会动怒。

—— 毕竟没有警察也没有学校,但是存在欺负魔法弱者和榨取魔法的现象。<烟>在幼儿时代被诱拐,被榨干烟后丢弃,又被当成死人带到了地狱……

林田:啊~这个剧情(指<烟>自导自演的自传电影的内容)有多少可信度还要打个问号呢(笑)。一句“<烟>说的话很多都是假的”就搪塞过去了。然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疑惑,还写了一句“可能是编的哦”。

—— 原来是这样。话说血达摩说“地狱”也是他创造的。假设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在他造出地狱之前,应该有他创造的魔法师世界和不是他创造的人类世界这两个世界。可以想象,当时血达摩的居所,或者说,一个“中立”的没有任何归属的地方,应该有能连通各处的门。

林田:这么说是没错。虽然没有仔细想过,但我估计是个“一无所有的空间”,搞不好还能从那个地方开扇门,来我们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呢。至于说那个空间在哪里,我只能说,在那里或者是这里(笑)。

—— 在左边或者右边。

林田:或许在㊨(笑)。说不定魔法师世界和洞穴还不在一个星球上呢。

—— 是这样啊。只要有一扇魔法门就能通行,所以也不一定非得相邻啊。说到魔法门这个创意,您是不是特意避免让人联想到哆啦A梦里的“任意门”的?

林田:啊,这倒是没有,两者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门可以让人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我认为是个很有魔法师特色的道具。

—— 关于这个世界观的种种细节,读者们至今都问过哪些问题呢?

林田:没有问过哦。大家应该都觉得《异兽魔都》不是那种漫画吧。比起逐字逐句研读,我个人更想让大家觉得“故事还算讲得通”,这点估计是做到了。总的来说,我想表达的就是,“请尽情享受画面和氛围”(笑)。

 

研究何为恐怖

—— 您刚才提到“对光亮没兴趣”,作品中除去枝形吊灯的话,连电灯都很少出现呢。中央百货出现异样时,内部经过短暂的“黑暗”后虽然能看到东西了,但好像并不是开了电灯的缘故。

林田:那一段我也想过画出天花板上的电灯,但因为对光亮没兴趣,所以就没有画(笑)。

—— (笑)尽管从天花板那里垂下了管子,还把人吊走了,但天花板依旧又高又暗看不到顶。

林田:我一旦想到了画面,就会毫无抵抗地去画,还真是不会给自己泼冷水。既然想要画管子垂下来把人吊起来的画面,那就能画下去吧。

—— 肯定能画下去的,用画笔描绘出建筑物内部逐渐失常的样子。

林田:我很喜欢灯泡和荧光灯,所以画面中也有表现,但我并不是作为光源来画的哦。

—— 打碎电灯的画面,以及二阶堂第一次叫出艾斯时,仿佛能在昏暗的光线中听到不知是虫子振翅的声音还是霓虹灯管的电流声,这些都有效地营造出了恐怖的氛围。这些地方您是有意营造恐怖氛围的吗?

林田:嗯,我想画这种东西,所以就画了。

—— <松鼠>还只是那个“嘴里的男人”、处在诅咒状态时,他的黑暗身影也好,藏在深处只露出鼻子的画面也罢,都充分演绎出了强烈的恐怖氛围。

林田:我看恐怖电影,有时会心想“明明这样更吓人嘛”,比如只露出鼻子会更加可怕。要是恐怖电影里有什么吓到我的场景,我一定会反复看,去研究这个场景为什么会吓人和它令人害怕的表现手法。

 

心仪的外语片BEST 3+

—— 不过《异兽魔都》给人的印象并不是单纯的“恐怖漫画”呢。外语片风格的对话、冷峻的笑话、篇章结束时的台词,诸多地方的幽默感都相当出众。这些“笑点”和荒唐感都是受了哪些影响呢?

林田: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多半是因为我画严肃的东西会很不好意思,所以不管画什么都想走搞笑路线。我很喜欢在严肃的场面中说些蠢话,应该受了外语片台词的影响吧。

—— 外语片里,应该也更多是受普通外语片的影响,而不是恐怖类型的。

林田:恐怖的表现手法只在画面中有所体现,应该(笑)。偶尔有人问我“最喜欢哪部电影”,我就很苦恼。只选一部实在太困难了,所以我就说了3部,结果一部恐怖片都没有(笑)。

—— 话说那三部分别是什么?

林田:三部的话……是《异形》《异形2》还有《第三类接触》啦《夺宝奇兵1:法柜奇兵》啦,搞了半天全是斯皮尔伯格啊!(笑)都是些在电视上播了才看的电影。

—— 这么说《夺宝奇兵》系列也是这样。

林田:《夺宝奇兵》系列也不错啊~又是斯皮尔伯格啊!

—— 《怪形(The Thing)》(82年版)呢?

林田:我看了好多遍!超喜欢的。

—— 对人体变形的描写可谓登峰造极呢。

林田:很新鲜呢。还有更早的版本《怪人(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51年版)。

—— 说到更早的片子,您知道一部1959年的电影《鳄鱼变(The Alligator People)》吗?

林田:不知道。是美国片吗?

—— 是的。在那前一年还有一部《变蝇人(The Fly)》,《鳄鱼变》好像是它续作的同场上映作。

林田:听上去不怎么恐怖呀(笑)。

—— 我在网上看到一张只有头部是鳄鱼的男性图片,感觉还挺像开曼的,就去搜了这部电影,不过人家不是蜥蜴头是鳄鱼头。

林田:原来如此。哎那肯定啊,毕竟叫《鳄鱼变》(笑)。

—— 然后没过多久,我又偶然在推特上刷到一张关于鳄鱼的单格漫画,画的是一个鳄鱼头的家伙由于嘴部太长什么东西都拿不住,感觉挺有意思的(作者:keigo/@k5fuwa)

林田:这还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呀。

—— 难道鳄鱼头流行起来了。

 

角色的名字

林田:起初《异兽魔都》的开曼被堀先生说成是“鳄鱼”,然后我说“他是蜥蜴来着”,但同时也表示“开曼”这词念起来很好听。当时时间紧张也没空争辩,所以角色就定成这样了。

—— 您为什么会想到画蜥蜴头男子呢?

林田:好像是《刀魂》第一作吧,里面有个角色叫蜥蜴人,我玩游戏一直都用他。我好像真的是按接触时间的先后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完全没想到能画这么久。

—— 那么二阶堂的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林田:也是来自游戏(笑)。我玩RPG时给女主起的名字就是二阶堂,于是就直接拿来用了。其他角色也都是给他们起了姓氏。别人给作品中的角色起名字好像都很用心,但《异兽魔都》里的人名真的都非常随便。用心起的名字应该不存在吧。不过<心>是根据外貌来取的名字。

—— 那么<能井>呢?

林田:<能井>倒是一个意外的奇迹。因为<心>是心脏,所以我就想再起个有关内脏的名字,然后就想写成“脑井*”读作“Noi”。英语里NOI又很像No.1,所以我立即决定“就要读作Noi!”可是“脑井”怎么都没法读成“Noi”,于是我就搜读音是“Noi”的姓氏,然后就找到了有人姓“能井”。

   ※另一篇访谈里林田球的说法是“想写成’脑内’读作’Noi’”,与本文说法有所不同。

—— 原来一开始是“脑”啊。1971年有个叫“NEU!”的乐队,还有个叫Einstürzende Neubauten*的,我还以为这个名字源自摇滚乐。

   ※德语里“NEU”这个音节的日语读音就是“no-i”

林田:啊是有这么回事,所以可以说是奇迹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 <松鼠>呢?

林田:<松鼠>最早确定的是外貌,魔法好像也确定是“诅咒”了吧?然后我下定决心,既然是这副模样,那我绝不给他起帅气的名字(笑)。最好是个动物名,两个字的……结果就这样了。

—— 感觉<藤田>这名字起得超级随便。

林田:<藤田>真的很随便啊。毕竟是藤田这个姓(笑)。到后来我甚至奇怪,“这家伙怎么就活到了最后?”不应该是个路人么。

—— 哈哈哈哈。那<惠比寿>这名字又是为什么呢?

林田:我已经设计好了角色,而且在名字未定的情况下画了骷髅。就在我思考能与骷髅构成反差的名字时,正好途经惠比寿站(笑)。惠比寿不是七福神的名字嘛,感觉毫无关联也不错。反正我给所有角色起名字都不是很用心。

 

命名的奇缘

—— <烟>感觉还挺麻烦的呢。居然在一部能放出魔法烟的漫画里名叫<烟>。

林田:他的名字应该是“<烟>老大”才对(笑)。说起来,我最早起<心(シン)>、<能井(ノイ)>、<烟(エン)>这些名字时发现他们都是两个假名(音节),于是打算把主要魔法师全部设计成两个假名的名字……不过到头来只有这三个吧?

—— <消>写成假名虽然有3个字符(ショウ),但音节倒是2个呢(sho-u)。

林田:啊~还有<消>呀。我很喜欢<消>。

—— 作品中也出现过“像是魔法师的名字”这种台词,这说法是不是因为片假名名字的都是洞穴人类呢?

林田:规则上是这样的哦。

—— 二阶堂是居住在洞穴的魔法师,所以魔法师对她的称呼是汉字的<二阶堂>。

   ※日版漫画中,洞穴居民称呼二阶堂时写作片假名“ニカイドウ”,而魔法师则称呼为汉字“二阶堂”

林田:这点我是特意这样处理的。没准魔法师的读音都不太一样呢~

—— 对了,魔法师里还有个片假名名字的<塔基>呢。

林田:那个不是<泷>吗~

—— 啊~和水之江泷子*一样(笑)。

   ※塔基:原文写作“ターキー”,读作“TAAKII”,台版译作“塔基”

    泷:片假名写法为“タキ”,日语读音为“TAKI”

    水之江泷子:日本知名女演员,昵称是“ターキー”(将“泷”字读音拖长而来)

林田:啊哈哈哈哈,这样就和面具无关了耶(笑)。

—— 说回<惠比寿>吧,她有一阵子头上顶了个车牌……

林田:车牌上的数字6496,49来自Slipknot的曲名「(sic)」,800是因为主唱喜欢8这个数字。

   ※“49”的音读和“sic”的日语读音相同

—— 车牌上写的地名“东京“恐怕是唯一与日本真实地名相关的。

林田:东京!是啊。我只是想画个“并不存在的车牌“,既然不存在”东京XXX“这样的车牌,那我就这么画了。

—— 原来如此!这么说是为了规避练马、品川、八王子这些呀。那个世界里未必就没有“东京“这个地名。另外问一个细节,作品里不是有个”尘尘炸弹“嘛。

   ※东京的车牌都是以都内具体地名打头,如练马、品川等,没有以东京打头的

林田:是小春的唱片名字。

—— 这个有什么渊源吗?

林田:没有,就是我自己想的(笑)。

—— 我觉得和“腹腹时钟“很像呢。

林田:我没有听说过“腹腹时钟“,不过是挺像的。这个是什么的名字?

—— 是学运时代印有定时炸弹制作方法的地下出版物的名字。

林田:哎,原来是这样啊。不管从年代还是分类来说我都不熟悉(笑)。

—— 也是啦,我听说之后借来一读,意外的有趣。您不知道的话,那就是个很有趣的巧合。

 

怪兽、龙与情侣

—— 总觉得您有意避免把《异兽魔都》画成一部怪兽漫画。<烟>的分身,詹森的格斗,<惠比寿>和<能井>变成大蜥蜴后的举动,<研人>的巨大化,当然还有<洞穴君>袭击病房时的巨大感,这些都让人惊叹“哇哦,是怪兽!”但总觉得有所克制,并不肆意。进一步说,漫画中也没有出现神秘巨型生物和巨型机器人。

林田:我倒不是要“有意避开”怪兽,而是对“特摄”没什么兴趣(笑),所以没有灵感。当然我很喜欢科幻片和异形那种外语片里的怪物,恐怖电影里的特效妆我也很喜欢,但这些应该是不同类别吧,和怪兽不太一样。

—— 不光没有怪兽,还没有幻想风格的龙。

林田:嗯,因为我对龙不感兴趣啊!我正在玩NS上的《塞尔达传说》,这让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了龙,终于沉迷起龙来了,虽然东追西跑的(笑),但还真想骑一把呢。我以前从未有过,大概是因为没有喜欢过幻想系的经典元素吧。

——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幻想系的经典元素也被您回避了。说到回避,感觉出场人物也在回避恋爱。<心>和<能井>的CP感很强,但是被手下看到两人在一张床上时,<心>会说“这是误会!”而在两人独处时,他也会极力避免情侣似的行为。

林田:这个嘛,我完全没想让这两人的关系有进展哦(笑)。

—— 不让有进展?

林田:不让(笑)。嗯,是有一点点进展啦,但是他会否认这点也很棒,让人觉得是在害羞。

—— 二阶堂和开曼也是,被问到“是情侣吗”“爱对方吗”,他们都会否认,纠正说“是重要的朋友”。他们彼此都说了“做我的朋友”。他们既不是恋爱关系,也不是搭档。

林田:嗯,搭档是魔法师世界的东西。

 

搭档之所以成立

—— 您是怎么想到魔法师搭档这个关系制度的?

林田:我先想画一个蓝色之夜的东西,然后才开始全面的思考。搭档制度这个设定来源于<心>和<能井>的关系,但其实(主要的魔法师)有很多都是一个人,比如<塔基>和<消>。<鸟太>也是一个人。

—— 以寻找搭档为目的的蓝色之夜具有一定的宗教色彩,同时又有点相亲大会的影子,那它和结婚不是一回事吧?

林田:啊,不过明确是已婚的应该只有春日部博士一个吧?这个设定是因为我设计他时一心想制造出反差。首先我想有一个“博士”类型的角色,老爷爷的话就太无聊了,所以就设计成因为魔法而变成小孩子模样,然后又想到让他结婚,对象是个魔法师,还成为了恶魔,这样的话故事就丰满起来了。

—— <心>的父母应该也结婚了吧,在洞穴那边。他和母亲一样是魔法师,而父亲是人类。魔法师一侧也有对惠比寿父母的描写。

林田:的确有出场(笑),但也就是“啊~还有父母啊”这种程度。不过这漫画里的家庭关系基本都很淡薄。就拿<烟>家族来说,要是家族成员都有家属,而且大家血统上都还资质不俗的话,人数应该会多很多,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 原来如此啊。<烟>和<能井>即便是表兄妹,但给人感觉也就仅此而已。

林田:我并不想在这些地方下笔墨,所以就没怎么画。其实画个<心>寻找母亲的剧情也可以,但我觉得没必要。<藤田>这人感觉不好说呢,明明给人一种“这家伙有父母”的感觉,但他自己和别人都没提到过。

—— 年轻魔法师闭口不提家庭,都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什么机构里长大的。<川尻>哥哥应该就是吧。

林田:啊原来是这样啊!就是这种感觉。亲子间的联系很少呢,嗯。有点像动物(笑)。该不会出生之后就从未一起生活过吧。

—— 此外朋友同伴也会一起生活呢,就像<毒蛾>他们那样。

林田:是啊,那样的孤儿很常见(笑)。用不了魔法就会变成孤儿,大伙儿就聚到了一起,然后被贩卖给精英魔法师。

 

画不画都无所谓的东西

林田:我之所以想画男女搭档,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很喜欢《X档案》,我很想画穆德和史考莉这种并非情侣的强烈牵绊。另外,海外电视剧经常有游离于主线的人物支线,我觉得挺无聊的,感觉任何剧集只要一出现(主要角色的)家庭之类的人物支线,就会变得千篇一律。这种剧情画起来很没意思,我也不想画。《法律与秩序》就完全没有这种剧情。

—— 这部《法律与秩序》是刑侦剧吗?

林田:对,这部剧里有好几个主要角色,但几乎没有人物支线,所以我很好奇,“这个人在警察工作之余都做些什么?”(笑)偶尔会有一点点支线,但我也只是感叹一下“这个角色还有这一面啊”。这种基本没有人物支线的手法对我来说很新奇,“原来可以不想画就不画啊!”与其说这是公私分明,不如说是没有“自我”(笑)。

 

没有“自我”,却有裸

—— 恶魔们已经彻底没有“自我”了,毕竟和魔法师时的生活一刀两断了。他们没有死亡,也不清楚他们年纪有多大。

林田:年纪轻轻就变成恶魔的人要是再变回魔法师的话,年龄还和变成恶魔时一样。所以艾斯按照实际年龄来算应该30多岁了,但他做恶魔的十几年里年龄没有增长,变回魔法师依旧是15、16岁。

—— 提到长期分居的小春,春日部博士也说“从年龄上来说可能已经死了”,但因为小春成了恶魔,所以以魔法师形态出现时,还是20多岁的样子。

林田:没错。设定上她的确要比其他女性角色更成熟些,但是已婚的设定是来自春日部博士的角色设定。

—— 说起来,小春在地狱度假区穿着泳装,在<烟>大屋的客房里和春日部在一起时,两人都光着身子睡觉,然后春日部从床上起来。那里很像事后呢,全篇唯一一处像事后的场面。

林田:之前也有人说过,“是唯一的香艳画面呢”(笑)。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啦,心情好的时候(笑)。

—— 裸体倒是经常出现呢。

林田:这是因为我很喜欢女孩子裸体的漫画。我看到这种画面会很开心,准确来说是很惊喜,所以对我来说是必需的“好画面”,能让我停下翻杂志的手。因此我自作主张地定下了“一卷单行本一次裸体”的规矩。本篇里没有裸体的话,就在“魔法附录”里脱(笑)。虽然没人期待,但我还是当作福利来画的哦。

—— 您画裸体会很轻松吗?

林田:很花时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 您在美大时锻炼出来的本事不顶用吗?

林田:其实我们画裸体速写时的模特很多都是美女。可是日本人所谓的美女,脱了衣服后不说皮包骨头,至少也没有太多肌肉,大多很单薄。要是写实地画出来,就会被老师说“要画出女性的特征”,然后大家就纷纷表示“请胖一点的人来吧”。

—— 就像雷诺阿的裸女那样。

林田:外国人很欢迎哦!不过当时的抗拒心理还在,一画裸体就是肉肉的(笑),看来画得是够多的。

 

一个人画会更快

—— 连载了18年之久,您的画风都没怎么变呀。

林田:我是有意保持不变的,不过长期画同样的东西,有些地方会有惯性。有时我也会惊讶于自己无意识间出现的变化,这种情况下会之后做出修正(笑)。

—— 我觉得连载时画风之所以会变化,很多时候是因为想画的东西中途会变。

林田:这么一说的确是啊,毕竟个人好恶会有变化嘛。我自己基本不会这样。

—— 您不怎么受外部影响?

林田:应该是。我自己不是只看日本漫画,美漫虽然有在看,但好像也没受什么影响(笑)。应该说我喜欢的画一直都没变,所以我的画风可能很陈旧。

—— 怎么会呢,正因为您的画风和漫画的流行大众性无关,所以才能永不厌倦吧。话说您一直都是一个人作画,没有助手对吧?

林田:我母亲曾经说过“我能行”,所以我就请她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做不来(笑),所以没多久就停手了,可以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其实一个人作画会更快哦。况且也没什么需要请人帮忙的,我画着很开心。

—— 您母亲禁止看JUMP和TV动画,她是不是很严格呢?

林田:倒不是说严格,而是不想让我接触她不喜欢的东西。

—— 也就是说《阿基拉》和《龙猫》是好东西吧。看起来您母亲不是教育您,而是在品味上“不允许”,有点像<烟>呢(笑)。

林田:没错(笑)。我母亲那边就是这种家庭呢,家里尽是些喜欢美术和艺术的。

—— 是有画家吗?

林田:外祖母是画日本画的,虽然是业余画家,但似乎入选过春之院展(日本美术院主办的艺术展)。素描功底是外祖父更厉害,画过马之类的。听说他滞留西伯利亚时,因为画画水平高,待遇还挺好。据说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笑)。而且我外祖母总会痴迷于某样东西,这个痴迷不是说绘画而是说艺人(笑)。她60岁那会儿还在壁橱里贴Bon Jovi的海报。

—— 好厉害(笑)。您的家族是这样,那和其他人的关系呢?从小到高中,您参加过绘画俱乐部或者漫画社团之类的组织吗?

林田:没有耶。

—— 那有没有所谓的漫画同好,或者是一起画画的朋友呢?

林田:决心成为漫画家这件事我是极力保密的,完全没有和喜欢漫画的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过漫画。我实在是不习惯和朋友一起欢闹,和画画的同龄人两人相处的话倒还好。

 

《PURIPURI县》的影响

林田:对了,我想可能会问我受哪些漫画的影响,本来打算给书架拍张照,结果还是忘了(笑)。

—— 之后还请您拍了发过来。

林田:哎呀还是算啦。

—— 除了采访开头提到的那些,还有其他漫画吗?

林田:别人也问过我喜欢什么漫画,当时我本想说(吉田战车的)《PURIPURI县》,结果忘记了,事后才想起来。最近重读《异兽魔都》,猛然意识到《PURIPURI县》对我的影响居然这么大(笑)。

—— 《PURIPURI县》啊!具体是哪里呢?

林田:很多地方估计旁人都看不出来,但其实经常能看到吉田先生的影子。尤其是这部《PURIPURI县》,我喜欢到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对我影响也很大。比如鸟太用“解除魔法的魔法”时,让对方吃下人偶,这个其实是“男花火落雁*”。

   ※男花火是《PURIPURI县》中的一种虚构烟花,穿着兜裆布的男性腿上绑着烟花,用烟花发射升空后再把手中的线香烟花点燃。落雁是一种用米粉和糖制成的传统日本糕点。男花火落雁则是《PURIPURI县》中的一种虚构糕点,灵感来自男花火的形象。

《PURIPURI县》中的男花火落雁

—— (一起大笑)

林田:我后来才意识到,这些已经在我脑海里打下了烙印,尽管画的时候没有意识到。

—— 啊~您这么一说,我能想到还有其他地方了。为了让读者们自行寻找,这里就不问您了……您最早看的是吉田先生的哪部作品呢?

林田:最早是《战斗吧军人!(戦え!軍人くん)》,但我应该没赶上刚出版那会儿。好像是COMIKERS*上介绍的吧,和松本大洋先生的《STRAIGHT》一起介绍的。我第一眼看到就想说“怎么回事啊这漫画!”然后去读了单行本。当时我真的把《军人》里<吉田>的形象代入到了战车先生身上,后来看到战车先生的照片超惊讶,“不对啊,完全不像!”(笑)毕竟是小孩子嘛,当时还是初中生。

   ※以漫画及插画为中心的杂志

 

书、绘本和影响

—— 说到您所受的影响,我们光说漫画和电影了,那在文字书、小说这方面,您有没有反复阅读的作品或者喜欢的作家呢?

林田:我很喜欢电影版金田一耕助(市川崑导演的系列及野村芳太郎导演的《八墓村》),十几岁的时候把横沟正史所有书都看了。

—— 对您有影响吗?

林田:我当时很害怕“头颅”,所以我的漫画里满是头颅应该是受这个影响(笑),当然现在电影里有头颅出现也不害怕了……

—— 原来如此。您更小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绘本呢?

林田:我以前喜欢五味太郎先生的《你知道(きみはしっている)》。在我拥有的绘本中,这是唯一一本我能像看推理小说一样全身心投入的,反复读了很多遍。主人公秃鹰(?)的设定我也很喜欢,最近隔了好久又拿出来读,发现和开曼有那么点相似(笑)。而且主人公藏起来的“肉”看起来很美味,我一直都想吃吃看呢。另外还有一本,因为搬家扔了,记不得作品名和作者了。后来我找了很久,最近终于又找到了。书名叫《三子山之鬼(みつごやまのおに)》(小川阳),现在好像更名为《山之鬼》重新发售了。

—— 我可以现在搜索一下吗?……是这个。

林田:啊~就是这个。

—— 一对贫穷的夫妇为了寻找工作而前往都城,途中来到一片神奇的土地……山神大人所居住的丰饶土地。“有这么好的事儿吗……”这简介听起来好像和《异兽魔都》有点关系(笑)。

林田:就是啊,隔了这么久再看就认识到影响了。我刚开始找这本书的时候,只记得鬼、山还有饭团这些元素了,读着读着就回忆起了我喜欢过的“木桩留言”、和鬼的互动还有“陶土面具”。还有书中对田地的描绘方式很独特,我当时还临摹来着。

—— 我又搜了下讲《三子山之鬼》的文章,感觉上的确有一定联系。

林田:我想应该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吧。现在读起来果然还是很喜欢。绘本中有一只陪伴主人公夫妇的猫,它和狸还有其他动物的关系越来越好,这一变化虽然文字中没有点明,但画面上有表现出来,这也是我很喜欢的一点。另外,这本绘本中的饭团就是我心目中的标准形象,我记得连我自己吃的饭团都不喜欢包海苔。

—— 哦,连饮食都有影响。

 

《异兽魔都》的秘密

—— 接下来应该就是最后的问题了,说到底《异兽魔都》这个标题是您什么时候、又是怎样想出来的呢?

林田:最早想到的应该就只有标题吧。这个标题单纯是为了从读音而不是文字上传达出整体氛围。此外我唯一顾虑的就是不想和其他东西重名。

—— 那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林田:上大学的时候也要给画作起名字,我就是按那种方式来起的。当时还没开始画《异兽魔都》的画面,但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我想画这样的画作,标题就用这个。”

—— 还没开始画,就有了想画的画面和相配的标题?

林田:不,一开始真的只有文字而已。与其说是画作的标题,不如说更像是先写好曲名,然后再思考“这应该是首什么样的曲子呢?”

—— 明白了。四格漫画的话,作者和编辑有时候会先开个会,光讨论连载名称。只要定下了标题,哪怕是个抽象的词语,也能从这个标题中酝酿出新的东西出来。

林田:这次的新连载也是这样哦。起初我根据剧情大纲想了个标题,但感觉不是那个味儿,而且搜索后发现和其他东西重名了,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标题。然后我换了方向,从“字面上一点也不酷”的方向出发,又想出来一个。我把这个标题告诉了责编,但也有点担心,万一对方理解不了的话今后的合作会很艰难。结果对方说“挺好的嘛!”太庆幸了(笑)。

—— 那太好了。既然聊到了您的下一部作品,那我们今天的访谈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期待您今后有更活跃的表现。

林田:非常感谢(笑)。

 


 

延展阅读:

  • 其他资料里提到过球姐是天蝎座
  • 其他资料里提到过球姐小时候想当漫画家,但家里人的想法是:“上不了美术大学,就没法以绘画为生”。所以球姐高中就是上的艺术类学校,接着又考上了艺大。
  • 关于东京艺术大学有多难考

东京艺术大学是日本最高、也是日本唯一的国立综合艺术大学。其中美术学部的录取倍率(录取人数/报名人数)比东京大学还要高,而球姐所在的美术学部油画科又是其中最难考的。

为了直观说明,拿近三年录取倍率简单做了张表,以东京大学最难考的理科三类做参照:

数据来源:https://passnavi.evidus.com/

这还是近年的数据,在球姐上大学的90年代,艺大的录取倍率甚至高达40-50。

另外,艺大美术学部的学生中,复读过的占了7~9成,只有10%~30%是一次就考上的,而球姐就是这10%~30%中的一人。​​​​

3 Comments

  • 柚子kyo

    2020年5月22日

    很轻松的访谈,了解到创作的很多方面,特别是关于光的部分,原来是球姐不擅长就不画了!感谢翻译!

    Reply
    • doro

      2020年7月9日

      感谢翻译大大
      话说球姐真的厉害是科班出身啊
      还有对于感情线果然说得好简单

      Reply
  • mianxiu

    2020年3月30日

    感谢翻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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